“什么？你什么意思？”叶烨似乎有些惊讶。

　　“我说，三楼并没有虫。”司马看着叶烨，一字一字又不容置疑地说，“一只都没有。”微弱的火光映着他的瞳仁，这个时候我发现他的瞳仁似乎和我们并不完全相同，对光的聚集反射率好像要比我们大，但又不至于像狼那样能够完全在暗夜发光。可即使这样，他的眼睛也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发出一种让人心惊的幽暗光芒。

　　“不可能！”叶烨好像不敢相信，他扭头看秦萧，后者也对他点点头，示意自己也没看到所谓的虫子。“可是，刚才，我……”他突然停住了，思虑了片刻，低声嗫喏道，“难道是幻觉？不可能吧，我怎么可能会产生幻觉？”

　　听他的语气，我心下觉得好笑，为什么他还就不能产生幻觉了？不过转念一下，按照以前的经历来看，他说不定还真和司马是一伙，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那种。

　　“正常情况下的确不会，但是……”司马没有再说下去，不过在场谁都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——但是，天知道这岛上有什么东西会作妖。

　　“司马，我们几个是从船上被人运过来的，那你是怎么过来的？”秦萧开口问道，“你是不是知道该怎么离开？”

　　我听了他的话暗道一声水平高，想想自己刚才直白而又简单粗暴地问司马是不是来过这儿，真觉得应该像人家学习一下。

　　司马一开始并没有回答，而是细嚼慢咽地把手里的那块烤蛇肉吃完，然后才开始不紧不慢地叙述他那边发生的事。

　　当时我们被掳走的时候，他已经回到了他在福州这边的房子。才刚洗了个澡，就感到门口有人——注意，是感到，并不是听到有人敲门什么的，换句话说，对方对他的底细非常了解。他打开门，就看到地上有个黑色的纸盒：“就是那种黝黑夹细金的纸盒”司马特别强调，叶烨和秦萧显然清楚那意味着什么，脸上是了然的表情，而我和葛云翼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，彼此都一脸蒙圈。

　　司马说，他甚至还没有打开盒子，就知道我们出事了。情况的确如他所料，盒子里是我们四个人的工作证，另外还有一个名牌，那牌子早已锈迹斑斑，写着的某国外语也已经看不清楚。

　　但司马一眼就认出来，那是他的名牌。

　　“我在这里，呆过五年。”他的语气相当平静，平静到像是在说其他人的经历，“当年我家人全都死绝以后，我从家那里逃了出来，没两天就遇到了人贩子，后来被卖到了菲律宾。”

　　之后的一些细节他说没必要赘述，我想他是不想再回忆起那些日子，再厉害的人，在某些情况下，也是厉害不起来的，更何况一个小孩子。总之，他最终辗转到了这个岛上“工作”，而这里相较之前已经是情况有所改善了。

　　“这是一个收容各种传染病，以及精神病人的医院，对外宣传是疗养院。在这里工作的人分两种，一种是医护人员，数量不多，另外一种就是我们这类人。我们这类人每年都会补充，因为流失率比较大，我算是极少数能活过3年的。而这个地方，四面环海，很难逃出去。”

　　他说得波澜不惊，我听得惊心动魄。

　　“这个岛是在苏禄海和苏拉威西海交界的苏禄群岛中的一个。面积不大，我之前被看得比较紧，只去过码头那一侧，今天我们去的林子后面是在另一侧，今天是第一次去。”

　　“那当初你又是怎么逃出去的？”葛云翼问。

　　“我摸清了补给船的规律，找了个机会，偷溜上补给船离开的。”虽然他说得简要，但想必过程一定非常不容易。另外他的话也证实了一件事，他离开的方法不可复制。

　　无论这个岛是因为何种原因被废弃的，总之这里是不可能再有补给船了。显然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，气氛瞬间沉闷下来。

　　就在这个时候，司马突然站了起来，走到了床边，然后他指着窗外说，“你们看。”

　　我们也都起身走过去。我顺着他指的方向，极尽目力地去看，只见在不远处的地方，居然隐隐有光。